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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北方有凤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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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这一年丰雪村雪落得极早,九月末雪花已是漫天乱舞,扛不住骤寒的村民早早在壁炉中点燃了炭火,家家户户围坐在火堆前取暖。
  村落大户之一的谢家,后院一处平日里阴冷得可怕的小屋内,这个秋天竟是极为罕见地燃起了一炉炭火。
  屋里住的是谢家小儿子,也就是谢府四少爷,还有他的小媳妇。
  小媳妇嫁入谢家三年,三年之中饱受冷眼相待,仅是因为四少爷是谢家最小的儿子,同时也是被认为最没出息的儿子。
  不过古怪的是,与四少奶奶同是嫁入谢家为妻的女子,头一胎甚至是第二胎,都是闺女,无一人生下男孩。
  卧床不起多年的谢老爷,因为这事儿愁坏了。
  若是再生不出男娃娃,谢家再捱几年,等到几个儿子不能生育,到那个时候传承颇久的谢家就会断了香火,这可怎么让谢老爷他有脸面对九泉之下的谢家列祖列宗呐!
  然而就在谢老爷准备寻那下下之策时,四少奶奶却是传来了怀孕的消息。
  这事儿本没有得到谢家上下的重视,毕竟前面三个少奶奶让谢家人扫兴了太多次,众人自然也不会将希望放在平日里不被看好的四少爷和四少奶奶身上。
  一日偶然间,四少奶奶找来精于占卜推算的神婆给自己看看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男是女,这位和四少奶奶有点“渊源”的神婆经过一番“作法”,竟是告诉谢家上下,四少奶奶肚中的胎儿将会是个男孩。
  这件事情立刻传入神志不清的谢老爷耳中,令得那已是将后事料理妥当的老人瞬间清醒,整个人宛如焕发新生。
  自那之后,四少爷那被冷落许久的后院,无数人纷至沓来,烟火气一下子浓郁了许多。
  小媳妇儿整整怀了一年多的胎,到了来年初冬,伴着后院中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唤,好几名接生婆匆匆赶去小屋,想要趁着天黑之前将孩子生下来。
  屋外的一张藤椅之上,脸颊削瘦的谢老爷破天荒地坐在最为忌讳的冷风之中,尽管周围满是火炉围着,仍咳嗽不止。
  “儿子呐,等孩子生出来了,一定要好生教养,这攒了好多辈的福气才生出来的男娃娃,可要撑起我们谢家呐……这个孩子日后定然要成就非凡啊!”
  谢老爷不住地咳嗽,但是脸颊之上有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一旁谢四少爷弯着腰点头,即使这般弯身,腰板也比往日里挺拔不少。
  他身为小儿子,空有一肚子文墨,既不会练武也不能经商,在谢家大院之中十分不得势。
  如今其妻子若是能够顺利产下谢家第三代的独苗,孩子的身份会一跃成为谢家嫡长孙,日后若是那孩子继位做了谢家家主,他四少爷的地位也会随之拔高,保不准多年以后也会是另一名颇具美谈的“谢家老祖”。
  后院之中谢家的几个儿子神色各异,围在谢老爷的身旁,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
  里屋之内,四少奶奶以及一众接生婆满头大汗,手忙脚乱之间床单之上已满是殷红的鲜血。
  床榻之上,年仅二十二岁的四少奶奶,此时额前青筋暴起,脸颊甚是苍白,嘴唇干裂,丝丝鲜血伴着牙齿的紧咬缓缓溢出。
  “啊————”
  四少奶奶一声惊叫,竭力使出浑身最后一道力气,随即脑袋一斜,吃力地瘫软在床榻之上,口中大气只出不进。
  “哇哇哇——”
  接生婆满脸欣喜,第一时间并没有顾及床榻之上那可怜产妇的状况,而是低头抱着怀中被褥里面满是鲜血的婴儿,眼神顺势往其下一看,笑容更盛。
  “老爷,老爷,是个男娃娃!”
  接生婆的大喊声回荡在整个谢府之中,整个府邸先是一寂,随后谢老爷的大笑声响彻而起。
  然而就当谢老爷的大笑还未完全落下之际,暗沉的天际忽然一亮。
  尽是血红之色!
  笼罩在谢府头顶的那方狭小天际,血红到宛如血神降世,但周围千里天空仍然十分暗沉。
  谢家上下老小皆是不解,只有谢老爷的咳嗽在这一刹加剧了许多。
  “轰隆——”
  天际之中,一线红色闪电沿着东西两处径直排开,放眼望去仅有手指头粗细,然而随之传出的雷声却是极为骇人,乃至到了摄人心魄的程度。
  谢家虽然以经商为主,但是家中不乏实力出彩的本家长老坐镇。
  说时迟那时快,就当一道闪电趁着众人失神,想要朝着后院里屋砸落而去的时候,一道身影自不知几许深的老屋之中掠出,迎面朝着天际冲去。
  “诸位莫怕!有老夫护老小周全!哈哈哈哈……就让三爷我看看,这小小雷电之中,究竟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如天际惊雷一般贯耳的大喝声从半空回响而开,落入所有人耳中。
  谢老爷等一众谢家人,见到是三爷出手,心中一块悬空大石稍稍放下。
  谢三爷是堂堂武道四境高手,腰断瀑、掌断流,是在一方小地盘足以开门立派的人物,对付区区一道闪电,不足挂齿。
  三爷身着一身暗紫色长袍,仅仅几息时间便是与那诡异的血红色闪电撞击在一起。
  谢家人屏息望去,不过转瞬之后,神色却是僵硬在了脸颊之上。
  只见半空之中,三爷的身体骤然僵硬,随即那道不过手指粗细的闪电,穿过他的天灵盖,径直击落在里屋的屋檐之上。
  三爷的身子就像那断线的风筝一样,伴随着又一声雷鸣,重重砸落在院落中的一处废墟内。
  在场的所有人都想不到,在方圆百里有着不弱名声、极强实力的四境高手谢三爷,居然在这道看起来“不痛不痒”的闪电面前,连一回合都撑不下去。
  那盘旋在谢家府邸上方的血色乌云,似乎并没有给任何人过多反应的机会,只见其中烟尘缭绕,相互摩擦之间,又一道血红色闪电蓄势待发。
  这一刹,整个谢府上下的人,皆是面如死灰。
  谢家最强之人便是先前那坠落而下、身消道损的谢三爷,他都不能扛下闪电,那还有谁能够担此大任?
  谢老爷紧闭双眼,心中不住祈祷。
  若是十里开外谢家洞天的那位老祖宗能够从关中出来,那么事态……
  “嗡——”
  两鬓斑白的谢家老爷轻闭上的双眼再度猛然睁开,他用尽全身气力,撑着藤椅两侧的把手,坐直身子,探出两条退化许多的细弱小腿,脚掌轻轻蹬地,朝着谢府高墙之外的天际张望。
  他的双腿这一刹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刹那之后波及到全身。
  惊恐之余,周围四个谢家儿子,都是注意到了老父亲的异样,顺着其目光朝着那处天际看去。
  夕阳余晖之中,一道瘦弱身影踏风而至。
  那人脚点虚空,脚底虚空宛如水波泛起涟漪,波动扩散之间,盘旋在谢府头顶的血色乌云剧烈震动起来。
  遥远天际,那道瘦弱矮小的身影,仅仅几息时间,便是立于一种谢家老小的头顶。
  他仅是向下瞥了一眼,众人就感觉心中的一块巨石彻底落下,整个紧绷的身子瞬间松弛而下。
  谢老爷近乎老泪纵横,让四少爷将他从藤椅上搀扶而起,对着头顶那道身影微微行礼:“太爷爷……”
  原来,在这谢府存亡之际,那闭关长达十年的谢家老祖,终是出关,出手拯救偌大一个谢府于危难之间。
  老祖颔首,将目光自下方一众老小身上抽离,双眼微眯地望向身前天际之中的血色乌云,乌云之中蕴含的原生之力,使其心神一凝。
  只见谢家老祖指尖轻弹,随后深吸一口气,双袖骤然生风,膨胀开来形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下一息,老祖与闪电两者相撞,霎时间天昏地暗!
  ……
  翌日清晨。
  一阵阵宣天的锣鼓声中,谢家老小将三爷的尸首埋进了谢家祖坟中。
  谢老爷一路被四少爷搀扶着,一刹忽然顿住脚步,轻叹一声,“昨日多谢老祖宗出手了,要不然谢家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呢……”
  前方大步前行的老祖随意地摆了摆手,随即同样是顿住脚步,偏转过身来:“昨天晚上生下的那男娃娃呢,带来给我看看。”
  他又略作思量,干咳了一声说道,“生下那孩子的女人,当赏。”
  闻言,一旁搀扶着谢老爷的四少爷眼神微微波动,插嘴道,“孩子的母亲,昨天夜里就死了。”
  老祖叹息一声,轻轻点了点头,顺手接过了奶妈怀中的襁褓。
  襁褓之中,婴儿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将老祖上下打量了一通,竟是没有被他有些狰狞的面目吓到,反而是伸出小手指着老祖的鼻子,乐呵呵地说出了第一句话,“老头,嘿嘿,老头。”
  话音落下,就连老祖在内的一众谢家老小当场呆滞。
  二
  “少爷,少爷,别跑啦,老身跟不上啦……”
  一名满头银丝的老妪,手提一双绣花小鞋,围绕着后院那棵桂花树转圈。
  在她的前面,是一名刚超过树根没多少的男孩,男孩光着脚丫子不住地奔跑,全然没有将那在谢府中一人之上万人之上的“管事娘娘”放在眼里。
  两处廊道之内,站着不少围观的婢女仆人,他们都是相视一眼,随即掩嘴轻笑。
  偌大一个谢府,也就只有那被一众老爷公子捧在手里怕碎、含在嘴里怕化的大少爷,能够将老妪捉弄得如此焦头烂额了!
  男孩自然便是五年前,伴着几道雷劫出生的谢家独苗。
  老爷绞尽脑汁,最终才是在族谱的最上面,添上“相才”两字。
  即使北域距离当今朝堂甚远,但是大庆朝方圆万里领土之中,没有一家、没有一人不以入朝为相为终身抱负。
  文相不才,手捧文书“之乎者也”,没甚实权。
  武相大略,手持利剑“挥斥方遒”,傲视群雄。
  谢老爷将那不幸将三爷劈死的雷劫视为“祥瑞”,能够让谢家这个小独苗一飞冲天的大好兆头。
  小相才一边绕着桂花树奔跑,一边偏转过头来,满是笑意地望向管事娘娘。
  老妪一只手撑着桂花树,另一只手提着绣花小鞋子,张开嘴巴,漏气似的从一口缺了不少的牙齿中吐出许多热风来。
  桂花飘香,香气萦绕在小相才的鼻子边,他猛吸一口,脸上尽是陶醉的笑容。
  或许多年之后,当他孤身一人坐在那座城外的山坡上时,还是会回想起这样的桂花香。
  毕竟深秋方才盛开的桂花树,整个大庆,也只这一块儿有。
  “咚咚咚——”
  后院的院门被人叩响,小相才的身子顿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逐渐被失落代替。
  撑着桂花树的老妪方才将手从树干上挪开,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她一瘸一拐地走向小相才,宠溺地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然后弯下身子,温柔地逐一抬起小相才那两只肉嘟嘟的小脚掌,将两只精美的小绣花鞋套了上去。
  小相才将鞋子穿好,便是抬起头来朝着院门看去。
  一身长衫的四少爷,已是站在了那儿。
  小相才嘟了嘟嘴,蹦蹦跳跳地走上前去,一把跳进四少爷的怀中。
  四少爷满面笑容,忙里偷闲地抽出一只手掌,将两鬓的风霜朝后敛了敛。
  “相才,咱们去老祖那里练武吧?”
  “哦,又要去练武了。”
  “是呀,你以后可是要挑起谢家大梁的男子汉,怎么能不认真练武?”
  “为什么小巷那边的孩子们就可以天天在外面玩耍?”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咱们家小相才可不是一般的孩子,所以才没那么多时间玩呀。”
  “爹爹,我不想练武,我真的不想练武,我不想每天都和老祖宗那个只会凶我的老头子在一起……”
  四少爷怀中的小相才说着说着,就把脑袋埋在父亲的肩膀上怀中哭了起来。
  他哭了许久,不知为何却是想起那从未谋面的娘亲来了。
  小相才抬起头,望向天空一角皎洁的白云,白云很快就被风刮散了。
  父亲曾经说过,娘亲是往西边去了,是那种一去不复返的“去”。
  父亲也说,每一个人这一辈子都会有这么一次去,一次去了就回不了头的旅程。
  但是在旅程之前,要将一切遗憾都弥补。
  小相才隐约知道,自己娘亲没有什么遗憾。
  因为他记得,娘亲的排位,在祠堂一众夫人席的最上头、最中央。
  就这样,在迷糊之中,小相才就被四少爷抱着往后山走去。
  那位不近人情、不苟言笑的老祖,早已是悬浮半空盘腿而坐,听得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方才缓缓睁开略显浑浊的双眼。
  老祖瓮声瓦气,语气略有些不悦对四少爷道,“谢文卿,今个儿怎么又晚了?”
  四少爷听得老祖唤自己本名,自然是不敢懈怠,赶忙放下怀中小相才,牵着他的小手,快步向前朝着老祖走去。
  他掀起衣摆,双膝归于泥土之上,对着老祖磕了一头,“老祖赎罪。”
  老祖一甩衣袖,柔风掠出,将没回过神来的四少爷一把卷下山去,只留下小相才一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小相才攥紧小拳头,牙齿咬紧嘴唇,不知道面前这个凶巴巴的老头子今天还要用什么招式来“折磨”自己。
  老祖缓缓起身,双脚落于地面之上,走上前去如同往常一样抚了抚小相才的脑袋。
  在他手掌触及相才脑袋的之时,双眼之中的浑浊稍稍消散,眼瞳变得清澈了一些。
  清澈之中的欣慰与沧桑交杂在一起,不过仅仅只是停留了几息,便再度被灰色所充斥。
  老祖抽回手掌,干咳一声转过身去,望向山下交错的房屋,缓缓开口。
  “马步一时辰,挥拳五百下,踢腿八百下。”
  “温习过后,石头上的三卷武书,须尽数浏览一遍,争取将其中箴言熟记于心。”
  “明白没有?”
  小相才闻言,尽管嘟着嘴小声嘟囔几句,不过还是按照老祖所说照做。
  山坡之上,削瘦老者站在一旁,注视着一丝不苟扎着马步、踢腿挥拳的幼童,微微点头。
  不过老祖浑浊的双眼之中,满是不甘与辛酸,所有的苦涩最终化为一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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