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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愤怒和恐惧的驱使下,安东缓慢地将头转了过去。
他看见了一颗直径四米的肉球出现在浓烟中,支撑它的只有它下面十分细长的脖子。肉球上面闭着一直硕大的眼睛,几乎占据了整个肉球。此外还有许许多多的小眼睛,也全都是闭着的。
“是你干的吗?”安东颤抖着问。
当然,对面并没有回应,毕竟它只是一个没有什么智慧的生物而已,它只依靠本能。
三秒之后,那个东西缓慢睁开了所有的小眼睛。此时安东意识到不对劲之后决定立即闭上双眼,可是为时已晚,他已经失去了对眼部肌肉的控制权。
然后他看见了颠覆认知的场景。
所有的小眼睛里面全是镜子一般的东西,安东能从里面看见无视个自己,而每个自己都很不一样。在他痴迷于这些自己的的时候,最大的那个眼睛也缓慢睁开了。
可是眼睛不是眼睛,睫毛不是睫毛。那是大嘴,是无数的牙齿。那条细长的脖子里面全是旋转和蠕动的牙齿,就像是蜗牛一样。
而那食道里面又钻出一个更加迷你的肉球和脖子,这次那颗肉球真的是一颗眼睛,它不眨眼地盯着安东。安东越看,越忘记自己的脑袋正在往里面深。他的意识逐渐模糊,那个拥有攻击性的声音趁机要把安东给腐化掉。
而安东仍没有被腐化,在西斯的呼喊下,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然后安东两只手掐住那个肉球的脖子,狠狠地把它扯断了。在一声呜咽之后,那个肉球就落入了塔下面的烈火中去了。
随后安东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失去力气跪倒在地上,缓了十几秒才能重新站起来。此时布恩的遗体还立在那里,他的眼睛还是瞪得很大,手已经从握把滑落了,无力地垂着。
安东将布恩的斗篷取了下来,用斗篷包裹住他的遗体,然后兜帽盖住脸。没有绳索,他就用自己的内衬撕成条,将遗体捆了起来。这个时候西斯也从外墙垂直爬了上来,它静静地向安东走来。
安东把捆好的遗体放在西斯的背上,然后又去捡布恩的包,里面有他的断手和任务板。他把包斜挎在身上,然后取出任务板就开始看。
安东将任务板重新放回包里,平静地对西斯说:“西斯,汇合地点是三十公里外一个山谷,那两座山上都有一棵树。”
随后安东将布恩的遗体放在西斯的背上,自己再上去固定住。等回到了地面,安东就将布恩的遗体放到了他自己的异兽背上。
安东对它说:“汇合地点是三十公里外一个山谷,那两座山上都有一棵树,你跟着我们就好。”
那只异兽点点头,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感情,它就默默跟在了安东和西斯身后。
三十公里的路并不算远,他们很快就到达了位置,现在就是等待其他队友完成任务并到达汇合点。
安东无法前去援助,因为布恩的任务板上也没有其他人的任务或者任务地点。安东完全不知道其他人会什么时候到这里,他只能看着手表等待。
距离日出只有一个半小时了,如果他们不能完成任务,那么异兽的活动就会在太阳升起来的那一刻减弱,那个声音的信号也会减弱,整个任务就失败了。人类就需要等待下一次的信号出现,而这个时间间隔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
两只异兽和布恩都在山谷里面,安东则走到了其中一座山上面,他靠着那棵树向远方望去,他希望能够借着月光看见过来的队友们。
四周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声响,黎明前就是这样安静,连虫鸣也没有了。
安东闭着眼睛听风声,也许有点疲惫了,恍惚之间他又进入了那个梦,那个旷野是碧绿的海洋,牛乳般的云朵在湛蓝的天空飘荡,风带着野花香从山谷飞到草尖形成波浪的梦。
奔腾的声音又将安东拉回现实,他起身往远处看,他看见了三只异兽和三个人正在往这里奔来。安东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才日出。
不到十分钟,那些人就跑到了山谷,然后三个人从异兽背上落下,其中就有亚卡。
安东迎了上去,询问任务情况。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吗?”安东问。
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女孩站出来回答了安东:“我们这边的三个任务全部都完成了,你们的任务我们都看见了,感谢你们为我们冒的风险。”
“完成了就好,那个声音的源头找到了吗?”安东问。
另一个较为年轻的男孩说:“找到了!那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罐子,似乎是可以进行沟通的,但它不怎么理我们。反正我们完成了标记,之后就不是我们的工作了,调查厅会派人去将那个罐子接收的。”
“那太好了,希望另一支小队也顺利完成了任务。”安东说道,这两人只是轻轻地“嗯”了一下。
安东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呼出一口气,转而严肃地问道:“还有其他人吗?”
此时众人都沉默了,亚卡的声音从安东的背后传来。
“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安东转过头去,才发现亚卡一直抱着一个东西,他的嘴角在努力地咧出笑容,而眉毛却控制不住地露出悲哀的神情。
亚卡说:“不过好在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人们的牺牲没有白费,我们仍可以继续战斗。”
他说完话,就全身瘫软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抱住那个浅褐色的球状物。他发出了呜咽的声音,像是即将老死的鹿。
站立的三人在一旁看着他,没有做任何事,也没有说任何话。
安东的思想在这段时间内逐渐成型,他开始认定自己所要做的事情了。
安东慢慢转过头对那两个人,平静地说:“布恩队长也死了,他的死亡报告我会在之后提交,你们也应该将队友的死亡报告提交,内容越详细越好。”
“好的,就这么做吧。”那两人说。
安东看了看手表,然后对亚卡说:
“亚卡,五分钟,然后我们就需要回到墙内了,我们不能行走在阳光之下,我们的身份不能对秩序厅或者创造厅的人公开。你比我更早进入这个小队,你比我更清楚我们所做的事。五分钟,整理好你的情绪,然后我们出发。”
说完话,安东就爬上了西斯的背上,亚卡也的确很快站了起来。
“明白!”
西斯通过链接对安东发问:“你会不会太无情了一点?”
“我们不能前功尽弃,我们得完成这个任务。”
然后安东对另外三人命令道:“出发!”